白孤沉默片刻，“那魔呢？”

        这个问题，他在云水城的时候问过唐涂，后者的回答至今白孤都感觉别有深意。

        像白孤这种只在下三境的小虾米，打地基刚刚好，会比其他寻常功法好很多。但像他们这些中三境的修行之人，地基已经打完，要开始冲刺高楼，再拿这功法就没意义了。

        “这个问题牵涉太深，西洲无法回答。”

        “还好，但夺人所好非君子所为。西洲不敢妄称君子，但也不会做这等不光彩的事情。”

        免得发生一些白孤不敢想象的事情。

        再说了，真以为他王西洲是穷鬼，没见过好东西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并兼？不是相兼吗？”白孤微微皱起眉头。

        王西洲看了白孤一眼，知道他的意思，便轻叹一声，“人有善恶，妖分好坏。”

        只不过有一点白孤十分确信。

        “没想到小白你还听说过墨鸦道人。”王西洲点了点头，“天岁谷，那是一个坎坷起伏，却又经久不衰的传奇宗门啊。从开山老祖，到紫旭真人，让水道子，云藕剑仙，再到这位力挽大厦将倾之势的墨鸦道人，天岁谷厚厚的一本记事谱，算得上是世间一绝。”

        王西洲微笑道：“观星一脉其实就是一条道统脉络，其中的学问之深，大道之广，无穷无尽。他们的手段很玄妙，是通过观测天上的星相变化，从而推算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所以他们的手段大多是以加持方向为主，尤其是术算、阵法与符箓，观星一脉深得其中三昧。观星一脉算是最古老的道统之一，绵延至今，可以说世间各处皆有观星一脉的踪迹。像东海的神垣宗，北境的天岁谷，中洲的算盘山，这些都是观星一脉的大宗门。”

        “那观星是啥？又为什么会把星和辰分开来呢？”

        现在这样，白孤到时有些好奇了。

        白孤眼前一亮，“天岁谷？墨鸦道人的那个天岁谷吗？”

        白孤想了想，问道：“墨鸦道人，好像是妖？”

        因为白小小。

        平时毛手毛脚的花邪都知道要在这功法面前收敛小动作和小心思，一向思虑周全的王西洲岂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这样一来，最慢最慢，在几人抵达黑羊山之后，白小小治好暗疾之前，王西洲就必须离开。

        谁看不出来，王西洲是嫌弃这功法品阶太低了。

        白孤对王西洲这几句场面话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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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以这样说，各地说法不同而已。”王西洲喝了一口水，“小白，你这功法虽然只是丁等功法，但是属于极为罕见的功法。体术和身法并兼，可是极为强大的融合。寻常功法修炼的只是四个方向之一，能有与另外一个方向有所粘连，哪怕只有一点也是极为难得。像小白你这接近两头并进的，堪称极品。若是品阶再高些，恐怕连辟凡境都要出手争抢了。”

        要是这功法的品阶是丙等，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大豆榨油之后的豆渣很难吃，所以只能拿去喂猪。但猪板油榨油之后的猪油渣，却可以做成猪油拌饭、猪油渣辣粥，或者是炒菜吃。所以有利可图的东西，就是好东西。至于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连存在都是错误的。”

        丁等功法再好，终归只是丁等，难登大雅之堂。

        白孤呵呵一笑，“王大哥不心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而已。

        一位吞灵境巅峰的朋友可能没有什么，但一位吞灵境巅峰的敌人，对于现在的白孤来说，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观星流派中的对影一脉，是以天上繁星为主体，在体内修炼出一股灵力，连接各处经脉窍穴，描摹出一副星图。灵力合则固若金汤，散则轻如鸿毛，是极为罕见的体术身法并兼功法。”

        当时白孤没有多想，只是笑呵呵地略过话题。现在想来，唐涂似乎意有所指？

        这位从一开始见面就待人亲切，谈吐谦和的山水郎，一路上至今也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也就是在椒月山上与女子虚影打斗时，王西洲略微有所惊慌失措，但其他时候他都从未有过失态。

        “食物如此，更别说人了，或者是，世间的所有生灵，都适用这个道理。”

        “罪不可赦。”王西洲目光幽幽，“见之必杀。”

        这要是丙等，乙等，甚至是甲等功法，还君子？抢食的疯狗还差不多！

        只是更多的，是白孤对于王西洲的戒备心。

        别纠结太多。

        白孤心里早有预料，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白孤在王西洲身上嗅到了一丝很细微的杀气。

        唐先生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是对的，听就完了。

        白孤又问道：“就因为妖可以作为坐骑，而魔不行，所以就觉得妖有好坏之分，魔罪无可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