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一场，爸爸的很多观点都跟着变了。

        她还上楼看了看那两间房，房子早就换了主人，家门口终于贴上了红彤彤的对联，门外摆着个鞋架，从老人到孩子的鞋都堆在上面，连上面的灰尘都是生活的痕迹。

        “小笨这力太差了，回家就带你锻炼去。”

        好的。

        观察期结束了老人就张罗着要回家，他还独自住在老厂区里，何经年听到后回看曲临离，她耸耸肩，无所谓。

        “快点儿就等你了，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风还是原来的风，风一，鼻腔里全是枯黄叶子的味，带着些霾，微微呛人。

        没有人提起从前的那些事情，或许是老人生病后看开了，或许是他们真的就没把那当回事，他们只是带着曲临离自然的入了进来，好像他们从前很久就是一家人一样。

        按照何经年的指示，她第一次涉足其他楼，气吁吁的爬上了六楼，他就站在楼梯口等她。

不住哭了出来，他靠在墙上了下去，高大的个字蜷缩成了一团。

        爸爸用买房子的钱在郊区买了套带院子的小楼，好了之后还自己种了点蔬菜，他厨艺不错，喜欢看着孩子们假期回来时围着他等菜出锅时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记忆里厂区最大的那个超市居然也关门了，如今那一片的平方都被铲平，修成了宽阔的大路，只有路边那个公交车站还依旧在原地，虽然大树下再也没有阿姨推着车卖一块钱三勺的冰糕了。

        晚上，长辈们都被赶回了家，他们俩挤在走廊的一张加床上，曲临离提着楼下买的包子回来时何经年并不在床上，她找了一圈，才在走廊尽的角落里看到他蜷缩的影。

        他又在给那个永远不会有回信的号码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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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她都会悄悄躲开，今天她却直接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也凑到手机边，好像那边真的有人在听，

        这里终年洋洋，适合他养病。

        大姑在后面推了下曲临离的胳膊，示意还是让她上前安，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把她也弄出眼泪，最后长辈们转过去，留下他们俩靠在墙角抱痛哭。

        男人换了件家里的衣，穿在上皱巴巴的，还很小，袖口被他挽到手肘，刚刚活动过的小臂上血凸了起来，肌肉线条明显。

        何经年转过，一扎进了她的怀里。

        好像所有东西都还摆在原位，好像十多年只是梦一场。

        从前他贪恋故土，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家乡，如今，他也找人帮忙卖掉了这间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带着一张薄薄的储值卡，和儿子一起去了他如今落脚的城市。

        沿着公交站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她家原来的二区。

        “阿姨，中秋节快乐，今年我陪着年年，和叔叔，叔叔没什么大碍，放心吧，您一定要保佑他们都平平安安的，我也会照顾好他的。”

        手术很成功，爸爸在第二天下午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何经年守在床前，心情更好了。

        中老年的北方汉子的情感表达一是在酒里，一是在默默安抚的手掌里，他们拍拍何经年的肩膀，就给了他不少力量。

        很多人都不在了，很多事都没人知了，有她认识的老人如今更老了，依旧坐在楼下闲聊，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也认不出她来了。

        他走下几步台阶拉着人上去，往家的方向走，

        曲临离听他说过，他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小孩子都不敢靠近，可他笑着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却让她亲切的想要扑过去直接喊声爸爸。

        何经年说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公交站，曲临离特意靠近站牌仔细看了好久，斑驳的牌子上都是岁月的痕迹，仅仅一个公交站名，就能勾起无数回忆。

        她并不打算把这些回忆再看一遍，都是些无用的琐碎。

        到家后，何经年忙着收拾屋内卫生，曲临离早在进厂区边缘就下了车，她寻着记忆里的地图，沿着如今翻修过的路，描绘着她的家乡。

        路变宽了，边上原来的那个荒废的芦苇也被修成了小公园，漂亮的小桥架在水面上，居民楼的外墙也被刷上了新漆，一个区一个颜色，边缘还安装上了灯，天黑后就会亮起不同的光。

        “小年子和我说起过，他女朋友哪哪都好，我本来以为他牛呢，现在一看，这小子真是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