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怎么说来着，她说秋姑娘的礼数挑不出错，待人似乎很热切，但其实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瞧着那双眼睛便能瞧出来。

        “噢，我知了，他们家还有个惹是生非的老三是吧，听说前几天在城东把人撞飞了，秋副将带着人四赔罪呢，他家老三被家法伺候得血肉模糊，提溜到城东的时候，还哒哒滴着血呢！这下秋家的治家之严可是出了名了，不过规矩这么严，这秋小姐怎么还能迟到啊？”

        他如此说，在场的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七皇子扬手将卿云递给他，“若是中意，待赏花宴结束便赠予她吧，借着交换庚帖，还能同她先说说话。对了，你不是常说什么要未来王妃的一心人，正巧今日曲国师进，你顺便去找他问问你同这孙小姐的姻缘吧。”

        天家请宴，还有迟来的理？感受到八殿下话语中的不悦，小宦官忙不迭地扬朝他看向的方向望去。

        小宦官是太后边的人，自然见过秋，但秋小姐最爱松绿，鲜少着浅色，看她这副样子，他却有点犹疑了。

        这两位便是赏花宴的主人公，尚未娶妻的七皇子和八皇子。

        “回殿下，这是兵尚书秋慕青之女，飞骑营副将秋雳之妹……”

        八皇子面一红，竟显出几分天家子弟少见的纯真来，“那个孙小姐，笑得倒是好看……”

        但这一眼却让他想起冬日屋檐下那尖锐的冰棱，太阳一照，就焕出五彩的光。

        “她是哪家的？”八皇子又问了一遍。

        韶茗亭位置隐秘，虽不大，但能将整个长廊的景色一览无余，两人大大方方地抬瞧着风若亭里的候选人，听着一旁的小太监一个一个给他们报这些官家女子的信息。

        他当时领略不到，只觉得秋姑娘和徐姑娘，傅姑娘都一样，不过是书画更为好些，懂得更为多些。

        似若有所感，那女子略抬看过来，一双微微挑起的杏眼，盛着细碎的光，在并不明亮的长廊里犹如寒星一闪，清凌濯然。

        那冰棱可不就是冷冰冰的，小宦官低下，如是心想。

        “秋家的，太后娘娘好像很喜欢她，”七皇子只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么好的家世，太子和六哥应该也很喜欢。”

        “人都来齐了，七哥你的‘卿云’可想好赠予谁了？”

        “那月白衣裳的姑娘，名叫徐清逸，是通议大夫徐亨之孙，年十七，善琵琶，晓音律，女工，已蝉联京城第一千金名号五年。”

，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造型怪奇的小亭子，其中的韶茗亭中，坐着两位皇子殿下。

        “这是给我们挑正妃，名录都给皇后娘娘看过了，若是太子或六哥有意，她哪里还会出现在风若亭？七哥，若你喜欢便放心选吧……”八皇子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

        但这天下分明会落到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手里。

        “那个是谁？宴会过半才姗姗来迟？”八皇子眼尖，看着长廊里面有个未见过的影款款而来，当即拧着眉问。

        八皇子才开口，旁边候着的小宦官便上前一步，打开怀中的锦盒，那里面端端正正的躺着一朵金丝缠绕成的菊花，倒是比风若亭里的那盆鹊洛黄，更担得上金霞四个字。好花不常开，太后娘娘便命工匠依照名品卿云怒放的样子，拧造了两只永远不会凋零的金花来作为选妃的信物，既贵重，也风雅。

        “着鹅黄广袖裙的女子，是折冲都尉傅芮山之女，傅莘瑜，年十七，通文墨，善丹青……”

        秋家小姐父兄为朝廷要官，自然无法到不偏不倚的中立，他们势必会卷入太子和瑞王的夺嫡之争中。若是与秋家结成连理，那也意味着自己要出选择了。

        远看是一抹高挑且纤细的藕荷色，接着是极白的肤色，和极黑的发，再凑近了，便能看见她低垂的眉眼。

        “我嘛，全凭太后和母妃主，”金花巧夺天工，被拿在手上时，数百花竟能轻轻震颤，七皇子执着花，带了点促狭的笑意，“倒是你，似乎迫不及待，怎么，已有合你眼缘的女子了？”

        名录上有，且未到的，仅有秋家小姐。

        七皇子并未给弟弟解释树静而风不止的理，他扭无言地看着中和一池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