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杨心满意足，坐下去先仰灌了一盅酒，这才拿起筷子夹肉。

里面雾气缭绕，程杨站在门口，最先看到两个伙夫蹲在灶膛前烧火呢，案板前面有个伙夫打扮的影背对他，手上菜刀起起落落砰砰作响，脑袋却左右转动，一会儿嫌左边炒菜的火小，一会儿嫌右边烙饼的火大，声音洪亮脆，本都不担心被人听见。

他冷着脸走了进去。

此刻听程杨问话，曾护卫赶紧放下筷子答：“回大人，我大舅这几天病了，怕染给大人，就让我表弟帮忙几顿。我先尝过表弟手艺才让他来的，大人您不怪我吧？”卫所里普通百姓不得入内，可大舅的这个位子眼红的人多了，大舅担心他不在的时候被旁人抢了位置，只好……

“不必勉强，十八岁，是我我也不想整天给人饭。”程杨随口笑。

程杨当然信得过曾护卫，点点，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你表弟多大了？要是他想一直干下去，以后就让他伙夫长吧，让老李回家养老去。”他不贪那些大鱼大肉，但也喜欢吃好吃的。

曾护卫连忙谢。

笑着笑着眉一皱，这是卫所，哪里来的女人？

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程杨心血来，朝伙房走了过去。这样的人才，他想亲自挽留一次。

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动声，当当当的切菜声，还有女人的叱：“火再烧大点，你们家炒菜就这么点火啊？”

程杨不动声色在门口看着，反正都来了，就等他们忙完了他再进去吧。

吃完这一口，程杨愣了愣，又吃一口，跟着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那边也在吃饭的曾护卫：“今天老李有喜事？饭得都比以前好吃了。”曾护卫是他以前的手下，两人同乡，在外面打仗那几年一起出生入死，关系非同一般。

程杨很快就到了伙房外面。

程杨笑笑，心里却不怎么高兴。他当然希望老伙计康健，不过，为啥老子反而没有儿子饭好吃啊？还有那小子，既然不喜欢饭，怎么就练了这么手好厨艺？这几日炒菜顿顿翻新，虽说依然是常见那几样，却比老李弄得好吃多了，就连样子看起来都更入眼。

曾护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笑着：“那臭小子十八了，就是不喜欢饭这种活，心大着呢，幸好他孝顺，知帮我大舅的忙。不过大人如此看得起他，回我问问他，兴许他又想了。”

？吃完还有汤喝呢！

彼时曾护卫放水去了，并不知千大人去了何，回来没找见人，也没多想。

接下来几日，程杨没有再过问此事，第四日练兵回来，他突然记起来了，问曾护卫：“老李病好了吗？”

除了曾护卫的那个“表弟”，还能有谁？

卫所里有上千士兵，伙夫长都有好几个，老李便是专门伺候程杨并几个百的，也是曾护卫的大舅。

程杨不由失笑，竟然有这么泼辣的女人……

曾护卫笑嘿嘿：“好了好了，明个儿就能回来继续伺候大人了！”

敢这样张狂，肯定有些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