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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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判官似乎知他此时狼狈落魄，忽然动了一动，把手中攥皱了的大红花挂在赵杀前，把花翎翅别在赵杀冠上。

他在屋里团团张罗，斟茶倒水，最后气吁吁地搬着一把结实交椅，从外屋走进内室。

赵杀一时愕然，睁大了眼睛，没等他回过神来，只听见司徒靖明低声呓语：“我走在路上，看到别人了……好看，送你。”

此情此景，便如明月入怀，春风满袖，叫赵杀从此满心欢喜，再无抱憾不足，哪里还气得起来？

那人似是微微一笑，眼中光华沉沉，似醒未醒，嘴里仍：“我一直在想你，足足有半日未见，我心里……极想你。”

司徒靖明在一旁定定看着赵杀一人，见他面色来回变幻，忍不住凑上前去，在赵判官面颊上轻轻一啄。

赵判官定了定神，而后才把交椅推到一旁，慢慢走到床边，单膝蹲了下来，照旧握住司徒靖明一只手，低低问：“你为何会回来？”

赵杀只好再问：“你为何……会梦游？”

赵判官不禁：“你、你说什么？”

等他一步步挪回内室，想到司徒判官方才赠他的喜庆佩饰，依旧忍不住投桃报李，寻出一对酒杯，再将桌底下阎罗多年前犒赏的那坛梅子酒移出来，敲碎封泥，一放在托盘上。

这人亲口说了想他……当着举三尺神明，一回证据确凿地画了押，坐实了心中绵绵深情。

顿了顿，又：“我一直在想你。”

只是司徒判官已经在床沿坐好，额角清凉无汗，容貌色如春花。

但就在赵杀动怒之际，转念再一想，忽然有些骨魂销。

司徒判官才想了区区半日，于自己却是整整两年，心中既无望，又思慕，日日相思成狂，正应了那句“度日如年”。

赵杀见他姿利落，眼中顿时闪过惊艳之色，好不容易才收敛心神，弹着上灰尘，着从墙跃下，然后牵起司徒靖明的手，把故人兴冲冲领入屋中。

可那人长梦未醒，迟迟不答。

赵杀脸上一下子由青转红，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着两支颤颤巍巍的花翅翎，借故站起来，在屋中绕着圈，一会说夜黑风高，将房门掩好；一会说黑灯瞎火，点起煌煌红烛。

司徒靖明专心在看屋中陈设，不曾用心在听。

赵杀闻声一愣，突然发现有些不妙，自己这般劝酒，活脱脱像是心存色胆，迫不及待的要将人灌醉，好行些无耻之事。

一点，拿攥着东西的那只手，腾出一手指，在墙上轻巧一撑，便稳稳落在墙内。

他想到此，连忙高声遮掩起来：“本官的意思是……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房、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既然是‘

赵杀捧起盛酒的托盘，犹豫着走到床边，低声打探：“我还剩了一坛好酒，你那接风洗尘宴席只办了一半，要是还未尽兴，我也请你喝酒？”

司徒靖明还端坐在床沿，糊重复了一遍：“请我、喝酒？”

赵判官听见他说起半日，难免有些恼怒。

到最后无事可了，赵判官才算是稍稍镇定下来，立在墙角，悄悄看一眼司徒靖明，再悄悄靠拢数步。

赵杀不知为何双眼酸涩得很，深深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