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在传呢。”她说，“今天折子少，我批得多，就带回来三本要念给您听。”

        龙池沉默半响，不再盯着佑都，自己往主院去了。梅在她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佑都：“少爷，您日后不能再在夫人面前提这事了，就算叫主子知，也是要对你心里有气的。”

        与此同时，龙池推开门扉。

        白石翻过来，龙池看他脸色不对，伸手摸了摸，只觉得手发，神情便又晦暗几分：“不过看来今日父亲不济，还是算了。”

        “是少爷在说我不尽心呢。”梅连忙见插针打断佑都继续作死――他还能不知龙池是什么脾气，还是小姐的时候就敢让白石不纳妾的主，现如今当了主母了哪可能再放人进来――说，“是我的错，让少爷看了担心了。”

        白石看龙池，后者并不动容，只是点点表示自己知了。随后她安静地拆了点鸡鸭肉和蔬菜，和粥一起凉了才喂给白石。菜吃光了就再拿一点，慢慢的，一碗粥也下去了一大半。白石怕她又跟前几次一样，喂完就走人，于是开口让她先吃些。龙池先是拒绝，但他还是坚持，便妥协地放下了粥碗，自己坐到桌边吃那些刚刚被她拆得七零八落的荤素菜来。

        今晚、龙池也没有回来。

        男人的子动了动，咳嗽也停了，他的手曲起落在自己肩上，手指朝她的方向伸直，像是晃动的鱼钩：“薰？”

        “需要用的人装作看不见，我又用不上，可不是占地方。”白石背朝外，抱怨了一句之后就不想再多说。吃饱喝足后的困意也适时地泛上来，混着热度把他脑烧得昏昏沉沉，于是他便抓着边闲置的枕，又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父亲刚刚讲的，我得赶紧去整理一下写批复。”龙池站起，又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要是忘记就糟糕了，所以不能再拖。”

        龙池咬钩，攥住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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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很久了吗？”他恍惚地问，“我刚刚才见过佑都躺下，你怎么就回来了？晚膳已经过了？”

        白石连忙抓住她的手：“无碍，你扶我坐起来，我听就是了。”

        “向来是有的，但今儿您在这一起用，厨房就想着直接着菜吃，给主子换换口味。”梅答，“是沾夫人的光呢。”

        “她得，我就说不得吗？”佑都不服，还呛回去，“她哪里有一点妻子的样子，父亲整日整日地病着，不在边照顾便罢了，天天地往衙门去，说不回来便不回来。”他说着，自己也委屈起来：“学就在政衙门边不远，也没见她同别人的母亲一样来看过我……”

        梅看了看，不确定地问：“这是您昨儿让我们搬过来的，真的要收走？”

        龙池便问：“粥是哪来的，也不知往里放点东西，光秃秃的端上来什么？”

        他不再去想，撩了袍子急匆匆地往厨房走――他得赶紧传膳到主院去，可不能让主子和夫人久等。

        白石掀起帐幔看她背影，还是绰约端丽。但他心中总是不安，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不留。”白石恹恹地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把榻上的纸笔收回去吧，别放这儿占地方了。”

        她环顾四周，神情不变，就像没闻到药味似的，放下猫掀起帐幔就往里走，最后坐到他床。白石背对着她躺着，像是睡着了，在梦里咳起来。龙池伸手按在他肩上，又缓缓下落在他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佑都说到这里，不说了，抓着自己的作业往自己的小院回。梅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心说你小的时候夫人对你也是很好的，若不是因为……

心人了？”

        龙池走以后，梅进来，环顾四周，又明知故问：“夫人不留？”

        白石看着她，目光有一瞬间闪烁，但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放了她走。

        “不再坐会儿？”他问。

        “……没、没有。”佑都感觉自己背后在冒汗，“我只是说父亲他、一个人实在是……”

        龙池定定看他一会儿，还是把人扶了起来，拿出折子倚着他念，只挑了重点。两人一个读，一个听，不时发表几句意见，就在这当口，晚膳也一盘盘送上来，慢慢铺满了圆桌，看上去是极丰盛的。只除了一碗白粥格格不入，了几碟腌菜放在桌边，让人看着觉得平白无故陷下去一块，十分碍眼。

        龙池的筷子停滞半秒，随后就又若无其事地动起来，只是速度似乎较之前快了些。很快，她就吃完了，也坐回来把先前剩下的小半碗粥喂完，便搁下空碗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