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殷逢比他想象的，还要心平气和。

来就是殷逢的。

结果，因为旧伤未愈，又劳力劳神，他生了场大病，就在那巴掌大的又脏又乱的屋子里，奄奄一息。也许就这样病死，也不会有人知晓了。

这样的无能为力。她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那时候，他才23岁，大学毕业才一年。但那时的他，日子有多糟糕呢？他开了家小商贸公司，东挪西借，弄了一大笔钱，结果为人所骗，血本无归，而那些债主也不是好相与的。当然他本的生意和钱的来路也不正，于是只好跑路，从北京跑回家乡湘城，被追债的人打了好几顿。最后，躲进当时租住的那个贫民屋中，才得到息。

殷逢：“去哪里？”

殷尘从楼栋门房那里套出话，“得知”她是个200块钱就能买一夜的女人时，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知。”

殷尘理都没理她，转进屋，摔上了屋门。

他哪怕是个级犯罪高手，也不是神。一整晚的神经紧绷，此时太阳一突一突疼着。而前方漆黑无边的路，就像个黑暗的口袋，随时会将他们吞没。他不知最终自己将要去向哪里，也不知自己真的还能拥有什么。哪怕此时，他一直想要弄死的弟弟，就在掌心。

殷逢躺在车后座上，暂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他眼眸微垂，望见车子前方近乎暗淡无光的天空，心情居然异常平静。甚至想：原来刚才阿许是这样一种感觉。

心念一转，殷逢开口：“哥？”

他就是在那时，看到尤蕤雪的。

她察觉了，回过来，那一霎那竟然眼神凌厉。可在看清只是个瘦不拉几一脸病容的大男孩时，她愣了愣，隔空问：“你没事吧？”

而对于尤明许，不仅因为她是殷逢的女人，此时她上沉静如山的气息，还有她寒冷迫人的眼神，莫名就折服了他们。有一种跟着她，才能救回殷逢的盲目信任感。

殷尘有片刻的静默。

彼时，一名杀人犯，在附近出没，并且专挑独居的红灯区工作女郎下手。

“当年你和尤蕤雪，到底是怎么回事？”殷逢又问。

他提起尤蕤雪，在这样寂冷的深夜里，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殷尘脑中就像有弦，轻轻了一下。往事如同云烟，涌上心。

对面房间的阳台上，一个相貌清丽的女人，正在晾晒衣服。她看起来比他大了几岁，黑发雪肤，莫名就带给人一种纯洁温柔的感觉。当时殷尘病得都快死了，于是也就趴在阳台上，肆无忌惮地看她。

大概兄弟俩多少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和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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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殷逢心中才有某种滞涩的感觉，渐渐在发胀。

而尤蕤雪有一次在楼晾晒衣物，看到默不作声也上来晾衣服的男孩时，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说上了话。只不过，她语气温柔平静，他却每句话都带着刺。

殷尘：“嗯？”

――

开车的殷尘，也很沉默。殷逢不用看，都知他肯定能轻易逃出警方包围圈。但这一次，殷尘最终能不能逃出生天，还不好说。倘若他当时带走尤明许时，一点线索都无，或许还有机会。而现在，车辆信息、逃亡方向都暴，丁雄伟许梦山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