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越说下去越感到真情实感的强大力量，眼泪不再需要挤就盈满了眼眶，但她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在季霆桀面前变成一位要不到糖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我说，哪怕有一次你打完他，会觉得后悔，觉得难受，觉得自己错了吗？”

        她豁出去了，最糟的下场不过是从此以后和季凛真正成为难兄难妹罢了。

        无论他是出于“不打女人”的虚伪论调，还是因她这个女儿不养在边，没把她划入私人所有物，总之，季霆桀从没有动手打过她。

        “哪怕曾经有过一秒钟，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季昭愈发恼火。

        季霆桀会因为儿子给他递车钥匙晚了些将他打到胃出血住院，却在季凛偷开他新提的超跑出事故时，不痛不的一笔带过。

        季昭的大胆也许就是建立在这一认知上。

于自讨苦吃，亲爹向她施展关爱，她就痛痛快快接着，面子自然是要给足。

        季霆桀上行的脚步一顿，回过问她。他该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语气还算正常。

        这样长大的季昭从不认为孩子是父母的附属，他们本该是平等的，所以季凛不敢说的话，季昭敢说。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疑惑吧。”

        如果太习惯仰视他人，便失了真正认识对方的契机。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林思晴，她和季凛都长得更像季霆桀，尤其是季凛，父子俩冷峻的下颌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任谁看都有着不言自明的亲缘相属。

        又或者，他对季昭一向都是这个语气。亲热不足，耐心有余。勉强说得过去。

        “哥哥好歹也是你的亲儿子，就算不是什么爱情结晶，你养在边这么多年，也总该有点感情吧。你不顺心，家里这么多贵东西，你挨个砸一遍没人会多说一句，为什么就只盯着他一个孩子动手？”

        尽在某种程度上，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对他施加暴力是不是特别让你

        他年纪本就不算太长，抛开金钱与权力的加持，单凭一张脸，也足以引无数异飞蛾扑火，南墙不悔。

        季昭问自己，他对季凛好吗？自然不。对孩子施加暴力的父母都该死。

        她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感觉此刻的她自己才是威严的审判者。

        他从不限制季凛在外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甚至在季凛走向挥霍无度的堕落富二代之路上发挥了举足轻重的推波助澜作用。

        季凛在外面一夜撒出去十几万，换不来季霆桀一个眨眼，但却会因为在家里说错一句话遭到毒打。

        后来季昭明白，是因为季凛的荒唐行径，使得“江城的柯尼格首撞”这一新闻标题成功花落季家，才得了季霆桀的原谅。

        他无疑是暴力的，可他也脆弱的不堪一击，只有活在漩涡里的季凛看不清楚。

        当然，上坡路不好走，不坐白不坐。

        “爸。”

        “他教你这么说的？”

        可他对季凛不好吗？自然也非绝对。

        季霆桀的语气更温柔了些，季昭却突然有些骨悚然。

        季霆桀只是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色瞧不出异样。

        “你说什么？”

        她一直以来都蹲下子同季昭交，从小时候真正意义上的下蹲，到长大后神上的平视。

        季昭想着，季霆桀这种人也许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所以她一边说，一边挤了几颗金豆子。

        “嗯。”

        季昭常因为自己是跟着林思晴长大而感到幸运。林思晴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好妈妈，可她却是季昭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她没忘记自己是在同他谈判。

        可就像当年酒醒的林思晴从未考虑过同他在一起一样，他致的、令人艳羡的财富，吞噬人心的地位都无法掩盖他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季昭跟在季霆桀后，在它抬脚踏上楼梯的一刻，这样问。

        季霆桀合眼靠在座位上，车厢内充溢着酒的味。他刚从酒局回来，但没有醉。季昭从他手指有规律地点在上的动作得出的判断。

        季霆桀是一个由权金钱堆砌起来的美丽空壳。

        她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偏长久盯着季霆桀沉默的侧脸，越看滋味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