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黄昏，混沌收住了缰绳，不再赶车，也没有搭建房屋。

        当真是真的？

        师父看着徐志穹，始终忍不住笑意，浓浓的喜悦，几乎穿透脸上的皱纹。

        “那倒不是，是他们不用我走这一趟。”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个布囊，从布囊里拿出了叶安生的人头。

        真的到凡尘之上了么？

        穷奇看着混沌道：“要动手就趁现在，否则你再也没机会了。”

        徐志穹说不出心里的感受，说不出那股激动、紧张和怀疑。

        叶安生已经死了。

        以他们的位格，自然看得出来，这颗人头是真的。

        他不想再遵守约定了？

        徐志穹摇头道：“牵绊终究少不了，那船上的性命，我都惦念着。”

        徐志穹再度施礼，带着倩娘离开了丛林。

多时，徐志穹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你且去找那位前辈，对他说时候到了，他定然会帮你。”

        师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徐志穹能听得明白。

        他让徐志穹去找那位前辈，指的是武四。

        混沌赶着马车，在崎岖山路间继续穿行。

        混沌摇头道：“有没有机会由不得你，或许我把你们两个都拾掇了。”

        “叫两位客人一并喝一杯。”师父又拿出两条羊腿，两坛酒。

        穷奇笑出了声音。

        徐志穹迅速做好战备，忽觉意象之力有所触动。

        混沌面无表情道：“你只学了法阵的技巧，却没学我道门的基础，没有无常道的气机，你如何使用法阵？”

        徐志穹摇头道：“无常道气机太难掌控，我这天资，却是学不会了。”

        肯定有变化，要从整体

        徐志穹伸出双手，看了看自己的肌肤。

        混沌良久无语。

        他扯开衣襟，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徐志穹完成了远超出他实力的任务，而且途中通过了考验，没有违背道门本心。

        让徐志穹学会了法阵的技巧，他就能运用法阵，他有万法自然之技，气机根本不是问题。

        穷奇慨叹道：“老道，恭喜你了，你道门又有凡尘之上的修者了！”

        好像没什么变化。

        徐志穹向师父深施一礼。

        自此长生不老了！

        我到了凡尘之上！

        混沌费解：“既是惦念着，为何不救他们？只是因为信不过我？”

        他不想学无常道的气机，是不想在混沌的引诱下，入了无常道的道门。

        穷奇笑道：“我笑你白让他给套了。”

        “师父，还有……”徐志穹看了看倩娘。

        混沌看向穷奇道：“你笑甚来？”

        “来，陪为师喝一杯。”师父又拿出一条羊腿，一坛酒。

        如果徐志穹入了无常道，很可能会处在混沌的监视之下。

        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粱孝恩的例子摆在前面，他入了判官道，始终会处在薛运的监视之下。

        徐志穹一惊，混沌指的是我和穷奇么？

        “有了，有了！”刘恂连连点头，对徐志穹道：“事成之后，来找为师，你快些去吧。”

        他说时候到了，指的是徐志穹即将晋升星官。

        师父并不介意：“叫那小泵娘一并过来喝一杯！”

        待吃饱喝足，师父看着徐志穹，脸上满是喜色。

        把你们两个都拾掇了？

        徐志穹摸着倩娘的良心，表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自我当上提灯郎那天起，便幻想长生不老，今日却成真了。

        混沌微微摇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到船上了，这样也好，你修为就快到凡尘之上，少些凡尘的牵绊，却也没什么坏处。”

        徐志穹提醒一句：“师父，有客人。”

        凡尘之上。

        走下马车，循着感知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徐志穹看见师父坐在一棵树下，抱着两条羊腿，正在斋戒。

        穷奇闻言哑然失笑，但终究没有说破。

        一人一坛酒，一人一条羊腿，众人埋头吃喝，也不说话。

        混沌和穷奇盯着人头看了片刻。